当前位置:首页 > 阅读生活 > 生活文章

你还想起了过年吗?
时间:2018-08-14 阅读: 来源:
作者:莫回首 莫回首

现在,离春节的结束,有一段时间了。整个春节,我近乎蛰伏,没有写半个字,只是观看各位朋友写的有关过年的文字。文字真是一种很有凝聚力的东西。诸如乡愁、怀旧、相聚、返乡等话题,让大家的心靠得越来越近。看到那些离家远,不能回家过年的或因坚守岗位,不能和家人团聚过除夕的心情,我们会在心底有声问候。

时光那么快,天涯注定只是渺茫的期盼,靠近才是有生的温度。年,是让人们靠得更近的一行温暖的情诗。世俗而又浪漫。

现在,很不时宜地在这新年已经开始很多日子的时候,再来回味一下年的味道。

最美好的年无疑少年时期,我记得作家迟子建曾经说过,年原本就是大人哄小孩子过的。我的感觉是,过年会让我们体会到父母更加浓烈的爱,比如平时吃不到的零食,穿不到的好衣服,得不到的压岁钱,过年全部都实现了。那时的压岁钱不多,一块两块五块的零票子,是除夕夜零时后,父亲放在我们熟睡的床上。他放的时候悄无声息,好像生怕惊醒了我的睡梦。

平时聚不拢的亲友,过年是一定要邀到家中喝年酒,都是带着娃儿来的。小孩儿们吃饱喝足,拿了压岁钱,靠在墙根晒太阳,比比谁的新衣好看,谁口袋的糖果多。那时天真而偏执,全部都认定自己才是过年最幸福的那个小孩。那时邻家的亚和她的弟妹老二老三们,往返她家和她爷爷奶奶家,留下一串串奔跑的笑声。她头发上扎着的花朵,她妹妹身上鲜红红的衣裳,她弟弟脚上的新球鞋。没有孩子愿意在过年时落后的。争先空后办年货、贴春联放鞭炮、走亲访友的是大人。期望在大人眼里把自己“装扮”好,赢得大人一声夸的是我们小孩。

除了小孩子,年还是老人的。年在老人和孩子之间流淌,就像人的一生从起点走向终点。没有故事的小孩子和历经沧桑的老人在很多期盼上是一致的。我的住在一个油铺咀儿的村子里的外婆和太婆,盼年的到来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腊月的时候,我外婆就托我爸写春联,大约26左右,我妈就让我送写好的春联给我外婆,她满脸兴致的将春联用手抚了又抚,看了又看。太婆就拄着拐杖,站在后面,抿着瘪瘪的没牙的嘴,笑了又笑。太婆生于晚清,走过民国,经历过新中国。她满头毫无参杂的银丝,该是要藏着多少故事呢。十来岁的我站在她的面前,经常像是面对着一个陌生的巨大疑问。一种来自无知孩童的对于时光对于未来的疑问。过年,常常是打开这种疑问的时间。

大年初一,父亲母亲带着我们兄妹几个,二姨也带着表妹,还有小姨他们,从各方汇聚到油铺咀儿。每年初一去给外婆拜年,是家家户户的习俗。所以一路上,总会遇见很多随着父母去外婆家的小孩子,花花绿绿的,你看见了我,我看见了你,走过了,都要回头望几眼。好像心照不宣地很了解对方此行所向。沿途变成了风景。长大后发现这样的风景成为展现传统习俗的书籍和影视作品的主题。不忘本,是我们最根本的传统。

我的外婆是一个好手艺。过日子干净仔细。她和太婆住在四间房子里,不宽敞,但对于她们,足够了。老人,更需要的时间上的回忆,而不是空间上的扩张。在我们去拜年这天,她养的鸡呀鸭呀很规矩地只在后院活动,好像知道今天要来客人,所以不敢胡作非为了。外公在世的时候,经常从很远的地方挑一担井水回来,胸闷,坐在后院的小竹椅上要喘半天气。如今,小竹椅子还在,沐浴着新年的阳光,泛着渐渐变暗的光,看起来它也在老去,就像灶台、灶门口的烟灰、橱柜、橱柜后面的墙壁一样,一年年老去。很多事情总是在悄无声息中,默默地进行。变老就是这样的。太婆早就过八十,奔九十的门槛儿。岁月令她说不完整一句话,听不见一句清楚的话。更多的时候,她提着烘头儿(湖北黄冈方言,一种可以盛装炭火在里面,圆鼓鼓的陶瓷的器皿,冬天用来取暖的),默坐一旁,笑眯眯地望着她的孙子,曾孙子们谈笑风生。那一年比一年变小的眼睛里依旧闪着企图靠近却又无可奈何的光彩,我们可以轰轰烈烈地过大年,我们小孩子奔跑,欢笑,衣装鲜亮,但是我的太婆,在最热闹最浓情的时光里,一个人在孤独中封尘心事。我妈有时和她说什么,得对着她的耳朵大声地近乎喊话,她才有可能听懂一两句,然后嘟咙一些。况且因为记忆上的偏差,常常上句对不上下句。但是我妈还是大致知道她想表达什么。太婆娘家没什么人,只知道有一个侄儿,住在翁家堑,每年会来看望太婆一次。太婆念叨的正是翁家堑和那个侄儿。曾经,我以为太婆的心事会很遥远,一辈子那么长啊。但是,其实她只是在牵挂她的过往,牵挂依旧在世的亲人。长大后我常常想起过年时太婆的静默的微笑,以及那些我们听不懂的唠叨。生命中发生那么多的事情,曾经你以为很多事情是多么惊天动地,足以改写你的人生。到后来,发现过滤下来的依旧是与生命息息相关的牵挂,伴随人在最后的岁月中安静。那是人在变老后的幸福。

外婆的一桌丰盛菜肴,是这个新年团聚的高潮。今天人们有句话:唯美食和爱不可辜负也。那时我并不知道,外婆用一桌美食传递的是爱,只知道用那飘散着田园香味的鱼丸子、炸鱼块、炖蛋、蛋丝子、蛋饺填饱了那个小小的胃,然后,把这些味道偷偷藏在了心里。外婆一般不上桌,我妈坐在靠近厨房的位置上,方便给她打下手。如今早已不在人世的二姨会笑呵呵地“催促”:我的菜——山药么时候上啊!外婆在厨房里回应她:哎呦,那你要等哈,你姐的菜豆果儿在锅里。山药和豆果儿是过年的常菜,我们年年吃,年年外婆也会做,年年这两个菜被众人很自觉地分配给我妈和二姨。到现在,过去了近二十年,我们依旧爱这样的菜。物品和吃的东西那么丰富,真正能走进心底,吃出温度的,还是二十年前你爱吃的。

二十年前相聚的人不一定个个都在,就像一场曾经的圆满宴席,后来总有些人消失在时光中,消失在你熟悉的生活中。但是,那些熟悉的味道,依旧可以隔着记忆回来,点缀在过年的餐桌上。只是,我们的宴席,有些人还可以参加,有些人,永远永远地缺席了……

梦初文学微信公众号:mcwenxue_com
QQ 微信 QQ空间 新浪微博 百度贴吧 豆瓣 人人网 开心网

上一篇:别太相信父母说的话

下一篇:返回列表

猜你喜欢

病中畅想2017-04-10

找野去2017-04-10

时光路上2017-04-10

境遇2017-04-10

蒲菜鱼香2017-04-10

感恩2017-04-10

走近贵州西江苗寨2017-04-10

情系一滴水2017-04-08

你,在丛中笑2017-04-08

我们的执着,哪去了?2017-04-08

病中畅想2017-04-10

找野去2017-04-10

时光路上2017-04-10

境遇2017-04-10

蒲菜鱼香2017-04-10

感恩2017-04-10

走近贵州西江苗寨2017-04-10

情系一滴水2017-04-08

你,在丛中笑2017-04-08

我们的执着,哪去了?2017-04-08

条评论网友点评
最新评论

最新文章

月度文章排行榜

推荐文章